匿名女性:帕蒂·卡罗尔摄影作品展

[英]纳仁·巴菲尔德

 
 
        这是一位被布幔遮盖的女性吗?我们定睛再看,以求确定,它确实是。虽然,有布幔覆盖于模特、也铺陈于背景,她隐匿于布幔的华丽色彩与图案,却也仍然依稀可辨。为何要将她如此装点,为何神秘地将她遮蔽起来以掩盖身份,同时又让她骄傲地,甚至是挑衅地站到我们面前?
        在帕蒂·卡罗尔的《匿名女性》中,以布料遮盖的肖像有造型而无身份:无法得知或认出背后的那个人,这可能会让我们更加迫切地观瞧其蛛丝马迹,关注谁被隐匿,以及这些隐匿告诉我们什么。吊诡的是,这些隐匿的图像使我们对那些个体更加好奇:她们是谁?她们选择如此掩饰,还是她们生活中的角色安排使其隐身于我们?她们能看到我们在看着她们吗?也可能她们正在戏弄或嘲笑我们?
        我们看到的这些人物置身于浅薄而模糊的空间,通过夸张的姿态与服饰,以及背景中一以贯之的剧院大幕一般的帷帐布幔,似乎指涉于某种造作感;这些场景也可能是在家里,女性身份通过人物的自觉意识而得以彰显,在这里,注意力被投注于家居窗帘、软装、穿衣打扮。
        对另一些观众来说,被遮蔽的人物可能指涉于宗教意象,在荷兰的静物画传统和当代流行文化中都可找到回响,即对于日常生活、平常经验、世俗,以及家居的强调。
        模特姿态的形式感,以及其面孔的不可见,令人开始对整个场景的和谐表象生疑,颠覆了观者最初对色彩、质感、织物、构图的愉悦,逐渐被替代为对潜在复杂性和规定符号的更深刻觉察:摄影家卡罗尔以纪实眼光,用相机记录下这一图像,在此之下,潜藏着艺术家卡罗尔对于意义、指涉、再现进行建构与详察的意图,也就在相当程度上引导观众关注到失声的人物,使其得以发声。
        真实与图像在此合成为一,强制而刺激。尽管纪录片风格的摄影家卡罗尔以其专业技术将观众置身于情境之中,艺术家卡罗尔却是在此情境被记录之前,刻意创造出这一情境: 为何观众在此情境中被赋予优越位置?他们在此被迫遭遇哪些问题?我们又被邀请分享谁的秘密?
        《匿名女性》的肖像在视觉上愉悦观众,在智性上挑衅观众,未加思考的观众也就难免自责:但是,我们能够分享帕蒂·卡罗尔杰出的艺术视野,通过她的镜头观瞧世界,随她在平常中发现非常,又是何等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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